2018年08月15日 周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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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疗人才“组团式”援疆,帮助8家医院晋级“三甲”
从“单枪匹马”到“组团作战”
发布时间:2018年08月09日 [打印]

每个地区(市、自治州)都有三甲医院——这个曾经遥远的“新疆梦”,终于照进了现实。随着塔城地区人民医院和吐鲁番市人民医院晋级“三甲”,新疆所有地州都进入“后三甲时代”。

这一历史性突破的梦想推手中,有一群来自疆外的白衣天使。

2016年4月,中组部、原国家卫计委部署医疗人才“组团式”援疆工作。辽宁、湖南、上海、广东、浙江、江苏、天津7省市的医疗团队,进驻新疆8家医院,帮助他们提升诊疗能力、管理水平、学科建设和人才培养,有效缓解了基层群众看病远、看病难、看病贵的问题。

让群众在家门口把病看好

不到新疆,不知中国之大。南疆的喀什地区距离乌鲁木齐市约1500公里,乘飞机要两个小时。本地医疗水平提升,对喀什群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。

46岁的艾买提·阿布都热合曼的感受“深刻得要命”。一周前,突发重症胰腺炎的他痊愈出院了。很多年来,这种事在喀什是“天方夜谭”,“得了这个病,过去基本等于没救了”。

2017年11月,喀什出现了在重症胰腺炎“魔爪”下救回病人的首个案例。书写案例的是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急诊重症医学科主任杨之涛,一位来自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的援疆医生。

选派知名医院的精兵强将,是医疗人才“组团式”援疆的显著特点。上海8家大型三甲医院对口帮扶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8个科室。广东援疆专家的来源中,有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重症医学科、广东省人民医院霍英东心脏中心等多个业内“大牛”。今年5月10日进疆的辽宁第三批医疗队,19人均为中国医科大学4家附属医院相关科室的首席专家、科室主任或学科带头人。

援疆专家的到来,为当地群众打开了健康甚至是生命的大门。浙江援疆医生岑雪降抵达阿克苏地区第一人民医院第16天,就为一位患心脏房间隔缺损的23岁女孩进行了“补心”手术。

以前,这是创伤面大、愈后时间长的外科手术,但在岑雪降的治疗下,女孩免除了开胸手术的创伤,更无需远赴疆外求医。

两年多来,援疆医疗队把支援医院的优势资源、先进经验和技术成果嫁接到受援医院,累计开展新技术新项目1100多项,接诊病人23.6万人次,实施手术2.7万台。如今,受援医院危重症救治率显著提高,转诊量大幅下降,在家门口看病的人越来越多。

“以院包科”打造尖刀科室

在地处南疆的和田地区,白内障、青光眼、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等眼疾高发。然而,从和田地区人民医院到下辖各县人民医院,却都没有独立的眼科。“眼部小病去五官科看,大毛病就得去乌鲁木齐”,这让当地群众苦不堪言。

2017年12月底,和田地区人民医院眼科终于成立了!如今,已发展为与“三甲医院”身份相匹配的三级眼科专科。“这个眼科的水平,放在天津各医院的眼科中,也能排前三。”和田地区人民医院眼科主任、天津援疆专家李岩告诉记者。

推动这一华丽转变的,是整个天津市眼科医院,以及背后的“以院包科”机制。依托支援医院的学科、技术、人才优势,受援医院结合疑难危重疾病、地方多发病、常见病,制定发展规划,全面提升科室水平。

哪个医院包哪个科?以和田地区人民医院为例,医院结合院“十三五”规划,确定了10个重点帮扶科室。支援地天津根据“菜单”协调了当地11家知名三甲医院,再由他们分别与和田地区人民医院签署“以院包科”协议。“一定要符合当地群众需要、适应医院发展方向,不能脱离实际另搞一摊。”和田地区人民医院院长、天津“组团式”援疆医疗队队长沈军表示。

记者查阅多份协议后发现,医教研协同发展均被列为学科建设的重要目标。这恰恰是受援医院的痛点——医疗水平偏低、教学培训较少、科研几乎为零。

为了缓解这些痛点,支援医院拿出了很多实招。除了选派技术骨干援疆1-1.5年,还不定期派“柔性人才”开展带教、讲座。更重要的是,人才培养既有编队又有梯队,让受援科室良性高速运转,并能够同时驾驭医教研三驾马车。

好钢铸利刃。纵览8家受援医院,部分重点科室成为“尖刀”,许多科室由弱变强,一些急需科室相继问世。

例如,克州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,从“本院重点但外界无感”,发展为南疆数一数二、新疆前列的尖刀科室。塔城地区人民医院精神心理卫生中心,从只有1名精神科执业医师,壮大到拥有7名不同层次医生。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医院,从零起步建立新生儿科,科室综合诊疗能力跃居新疆前列。

留下一支不走的医疗队

克州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医生许天宝,永远忘不了2017年3月的那例冠脉分叉病变手术。那是他第一次主刀如此高难度的手术,手术大获成功。当晚,许天宝“兴奋得睡不着觉”。

“这台手术是我事业上的里程碑,让我在专业水平上实现从爬到跑。”许天宝至今仍难掩激动,“特别要感谢我的结对导师王俊宏,手术中他一直在旁边指导和鼓励我。”

近两年,许天宝先后拜得两位名师:江苏省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的王俊宏和张海锋,这得益于医疗人才“组团式”援疆工作的“师带徒”制度。

“师带徒”不是简单的“拍张照、挂个名”,而是有一套管理约束机制。早期,科室推荐“徒弟候选人”,援疆专家观察了解候选人,确定师徒关系,然后因人而异制定帮带目标和具体措施。中期,有人对帮带情况进行抽查。后期,根据帮带情况,对师傅和徒弟分别进行考核。

“不是他替我做,而是要让我学会。”许天宝对师傅的帮带理念感激不已,“一些手术跟他学得差不多了,他就会让我主刀,自己给我当助手,做我的动力源和定心丸。”

人才培养,有点亦有面。

广东“组团式”援疆医疗队创办了“援疆医学论坛”,由医疗队队员主讲,每周二为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传经送宝。同时,通过远程直播、网络直播等方式,把新理念、新技术传递到县市医院、乡镇卫生院。

培养对象不局限于受援医院,培养者也不局限于援疆专家。8支援疆医疗队充分调动支援医院和个人的资源,邀请专家赴疆开展学术交流、举办培训班、联合科研攻关。江苏、上海、湖南还在受援医院建立院士工作站、专家工作室、名医工作室,为当地引进高端师资。

请进来,也要走出去。

在技术提升方面,选派有培养潜力的当地医务人员到支援医院学习进修。上海“组团式”援疆医疗队开展“复旦大学在职医学研究生培养”项目和“紧缺岗位人才培养计划”,选派51名医生到复旦大学深造,15名学科带头人和业务骨干赴上海培训,3名学科带头人到国外研修。

针对受援医院医疗人才底子薄、基础差、层次低的现状,7省市采取委培、联合办学、网络教育等方式,加强受援医院在职人员学历教育。今年,天津依托天津医科大学,为和田地区提供2名博士生、3名硕士生、30名本科生的培养名额,还计划三年培养百名医学人才。

“通过请进来和走出去,本地医生的成长速度非常快,很多人已经能够独当一面。”克州人民医院院长、江苏“组团式”援疆医疗队队长丁强说,“帮带不替代”的培养模式为当地留下了一支不走的医疗队。

“带土移植”提升医院管理水平

“以前,住院病人的药要求我们去药房领,自己负责的病人只能暂时交给其他护士。现在,送药组会将药送到病房,有效规避了风险点。”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干综科护士吐斯拉依·吐逊认为,医疗人才“组团式”援疆开展以来,医院对病人和员工的管理越来越人性化了。

增派管理人才、注重医院管理,是“组团式”援疆与过去医疗援疆方式的显著区别。

“打造一个三甲医院,三年就可以;但真正做到三甲,需要三十年。”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院长、上海“组团式”援疆医疗队队长崔勇认为,“新疆与内地医疗水平的差距,不仅是人才和医疗技术水平的差距,还体现在管理理念和管理水平上。要‘带土移植’,把内地医院的先进理念引入新疆。”

为确保援疆医疗队在医院管理上有所作为,新疆拿出了一条硬规定:由援疆医疗队的牵头单位选派干部,担任受援医院的院长或常务副院长;“以院包科”的科室设置双主任,“援疆主任”主管医、教、研等,“本地主任”主管维稳等。

机制畅,则政令通。两年多来,8家受援医院积极借鉴包科医院先进管理理念,着力健全规章制度、优化服务流程、完善工作标准、规范执业行为,从粗放式管理向精细化、科学化迈进。

喀地二院对所有科室和员工进行能级评定,改变“干多干少一个样”。根据工作难度、风险程度、技术水平、他人评价等指标,确定相应等级,评定等级与“钱包”甚至“饭碗”紧密相关。

吐鲁番市人民医院在所有科室推行每月医疗质量点评制度,及时总结经验教训,从细微处入手,杜绝安全隐患。2016年4月以来,湖南援疆专家牵头组织医疗质量与安全改进、病历书写规范等集中培训60多次。

“一人解除病痛,全家欢欣鼓舞。”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组织部有关负责人认为,医疗人才“组团式”援疆,既见物又见人、既输血又造血、既管当前又管长远,提升了受援医院和区域整体医疗水平,成果惠及各族群众,进一步凝聚了民心。


受援医院辐射带动区域医疗水平普遍提升,让老百姓——

看病就在家门口

72岁的古哈尔汗·巴日有点儿不相信,坐在吐鲁番市高昌区艾丁湖乡卫生院里,就能让吐鲁番市人民医院和湖南省人民医院的大夫,一起给自己看病。7月25日下午,记者在吐鲁番市人民医院远程医疗中心偶遇这场三方远程会诊。

不用跑市里,也不用跑疆外,在家门口就能享受到优质医疗服务,基层群众的这一呼声,在地广人稀的新疆尤其强烈。这也正是医疗人才“组团式”援疆的目标:把受援医院打造为区域医疗中心,辐射县乡医疗机构、带动医疗水平提升。

地级医院如何帮带县医院?许多援疆专家根据“组团式”援疆的特点,开创了“小组团”模式——将援疆专家和本地医生统筹起来,根据县医院的特点和需求,选派人员组成医疗队,“以院包院”。通过挂职院长、名誉主任、科室结对、医联体建设等方式,打造县级医疗中心。

一些并未参加医疗人才“组团式”援疆的省市,在援建县级医院时主动推广这一模式。例如,山东省东营市组建医疗队,“组团式”支援疏勒县人民医院。首批10名队员于2017年3月进疆,当年7月,又“追加”了8名为期半年的柔性援疆医疗人才。

参与医疗人才“组团式”援疆的7省市,充分调动后方资源,将8家受援医院享受的政策拓展到县乡。上海“组团式”援疆医疗队免费接收70多名县医院的医疗卫生人才到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进修,还协调上海健康医学院招收了26名喀什籍学生,为当地基层社区培养全科医学人才。广东“组团式”援疆医疗队将“师带徒”延伸到县医院,与疏勒县人民医院的医务人员结成帮带对子。

针对基层医疗机构操作、流程不规范的问题,多支援疆医疗队主动给基层“送规范”。和田地区人民医院眼科主任、天津援疆专家李岩,移植后方医院的经验,制定了白内障等30多种基础眼疾的临床路径,致力于推动县级医院诊治的规范化、标准化。

更为普遍的辐射带动方式是“请上来”和“走下去”。受援医院举办的学术会议、论坛讲座,邀请基层同志一起参与,并通过远程设备或互联网面向县乡直播。利用周末时间,分批分次下乡义诊,为基层群众尤其是偏远县乡群众,到家门口送医送药。

江苏“组团式”援疆医疗队的“医疗大巴扎”广受好评。援疆专家带着流动的小型医院,奔赴海拔3000米以上农牧区,免费为群众尤其是儿童进行先天性心脏病筛查。

“建强一个医院,只是阶段性目标,不是最终目标,我们希望的是通过援疆专家和我们自身的努力,实现一个地区医疗水平的整体提升。”和田地区卫计委党组书记、副主任热比亚·阿布都热合曼感慨,“和之前的医疗援疆相比,医疗人才‘组团式’援疆更接地气了,能辐射更多人,和田地区人民医院正在逐渐成为区域医疗中心。”

(本网记者 刘云)